青木原树海内/Spugnoir摄
文/Spugnoir
去日本富士山西北侧山麓的青木原树海，是上周从热海一路慢车行至河口湖，逛了孤独星球唯一打星景点——久保田一竹美术馆，又泡了富士见温泉第二天，3月24日的事情。
这个地方，不仅是富士山下的知名旅游地之一，生长着面积多达3000公顷的原始森林，同时，它还有个甚至国人也不陌生的名头，日本的“自杀名所”，至今，在网上不乏看到有关这片树海的各种恐怖传说。
再多传言和夸张渲染，不如到树海里走一遭来得实在，所以，在河口湖的旅行安排中，特意预留了一点时间，准备到实地一探究竟。
青木原树海内/Spugnoir摄
走一遭之后发现，如果仅仅走步道的话，这个地方真的没传闻中那么玄，旅游基础设施挺齐全，喜欢原始森林氛围的同学，大可在树海里跟着路牌指引行走，是不会迷路的。树林里手机信号虽弱，也不至于没有。
当然，可能是由于此前听过太多恐怖传闻的缘故，当一个人在树海里游荡，可能让你更害怕的事情，倒是突然遇到另一个人，所幸，这样的情形并没有发生。
到青木原树海去
当天的富士山行程是这样安排的，早上9点10分先从河口湖站坐第一班绿线巴士，到距离青木原树海入口处最近的西湖蝙蝠洞（西湖コウモリ穴），顺利的话，下午就能从树海走出来，接着去北口本宫浅间神社，顺便再打望下附近和河口湖连着的西湖、精进湖和本栖湖。
地图上看，这条线路也挺顺。走完这天，基本上，河口湖西边的区域，差不多就扫完了。不仅是传说中的树海，富士五湖也就去了四个，至于东边的山中湖，就留下午再探。
从河口湖到青木原树海/阿布旅行手记制图
但去树海之前，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。因为早睡早起，起床后泡完温泉，也才8点多，距离9点10分的巴士还有一段时间。
做点什么好呢，作为一个伪火车迷，干脆利用一下周游pass的免费区间，坐坐列车好了——从河口湖到下吉田之间乘坐列车是免费的，当然，特别登山铁道列车不在此列，需要增加200元座位费。
从旅馆到河口湖站，已经8点20分，又算了下时间，如果坐到下吉田，9点之前就回不来了，那就只坐两站，到富士山站下车。因为是首发站，上车发现，车里一个人也没有。
列车上看到的富士山/Spugnoir摄
透过车窗看富士山在眼前缓缓移动，一直是我在日本坐火车的乐趣之一，看起来今天无雨无云，天气非常好。
到了富士山站，等返程列车还有10分钟，就坐在车站正对富士山的椅子上发发呆。返程列车里终于看到不少人，但大部分是去富士急Highland玩的日本年轻人。
等回到河口湖站，第一班绿线巴士也快要发车了，坐上去，向青木ヶ原树海前进。
这条巴士线路蛮有趣，去的时候，它经过的是西湖南侧，回来则会走西湖北侧路线，但先提个醒，回来如果你走西湖北侧，在巴士上是看不到富士山的，因为它被附近的山挡住了。
路过西湖/Spugnoir摄
坐到西湖蝙蝠洞（西湖コウモリ穴）下车。这里是绿线巴士最早经过的主要树海入口。
有如站名，这个站附近，确实有个蝙蝠洞，但现在是新冠病毒期间，蝙蝠洞怎么会给你开着呢。穿过蝙蝠洞停车场，就看到青木原树海的入口处，有个树海内步道路线图，而车站口可以拿到的富士五湖地区地图上也有线路。
青木原树海步道示意图/Spugnoir摄
树海初体验
青木原树海是日本众所周知的自杀名所。如果你看过《完全自杀手册》，估计绝对忘不了这个地方。
上次富士山喷发是平安时代初期，这片原始林就是从那时起，至今1000年里慢慢形成的。而与巨大古老的森林不相称的是，这里的野生动物踪影相当少。
青木原树海内/Spugnoir摄
再加上树叶茂密，光线和风都透不太进来，天气不好时，这里气氛相当阴暗，可能就是这几个原因，才导致有自杀的气氛吧。但现在是万里无云的早晨，森林里阳光相当好。一个人在这里，我只能感觉到生命的美好。
在树海里行走实在太棒了。地面步道都是铺满厚厚落叶的泥土路，四周的树木肆意生长。
我多少算是个古道徒步爱好者，日本什么中山道、东海道、熊野古道、山边之道都走了一圈，就算把屋久岛的数千年原始林加进来，至今我去过的各种日本原始林气氛，都比不上树海这么好的气氛。
青木原树海内/Spugnoir摄
继续往前走，终于出现了树海著名的“自杀劝返告示条”。不过，因为我基本都在步道上走，一路基本没见到两个。
而根据《完全自杀手册》的说法，你越离开主道往深处走，劝返告示会越多，语气也会越强烈。一开始似乎是比较温和的“前方危险、请珍惜生命”，到了中间会变得更简短：“立刻回头！”，到最后又会变成更加富有感情的“请想想你的家人和朋友！”
而我遇到的告示条，只是一段马太福音，大概是哪个教会的宣传单，其中有些树上貌似曾经也贴过，但被撕掉了。
青木原树海内的提醒/Spugnoir摄
传闻中，在这里指南针会失灵，但这年头，除了专业登山的，谁会带指南针出门呢？事实上，也不能称得上是指南针失灵，而是会偏移1-2度，原因也有科学的解释——树海的地质，为火山熔岩冷却后形成的玄武岩，因为具有磁性，所以在大量玄武岩地区，才会发生指南针偏移。
传闻中，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，GPS也不能运作，但打开手机看，在树海里，谷歌地图确实没太多用处，但手机却是有信号的，虽然没有城镇地带那么好，但你说手机没有信号，就是个谬传了，而近些年，树海这一带的通讯基站，也在不断完善。
至于迷路的担心，在树海里，每200米左右就有路标，顺着主路走，是不可能迷路的。
青木原树海内的路标/Spugnoir摄
当然，这仅仅是游走树海步道的感受，如果离开主路，非要往无路的深处走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步道仅仅占据了整个树海一小部分。这里确实有很多看似像小路的无标识路径通向树海深处，自然会比较危险，我稍微走了走就发现，自己不做标记确实很容易迷路，所以还是走主路为好。
后半段
再说下这次树海徒步的具体路线。
先是从西湖蝙蝠洞入口进入树海后向西，按照路牌上标示的“野鳥の森公園”方向走，慢慢腾腾走了半小时后，到达步道区域中心的四向岔路口。
网上推荐的最轻松路线是从这里向北去西湖畔方向，还可以在湖畔的山坡上欣赏一下富士山，最后到达西湖里根场，但为了继续向前坐车方便，我一开始打算的就是向南，走到富岳风穴，从那里坐蓝线巴士可直达本栖湖。
青木原树海不同的道路/阿布旅行手记制图
到富岳风穴的这一段路程，大约也用了半小时。同样赞极了。
这一段地面上出现了不少岩石，很多大概是上一次喷发时形成的火山岩。当然也是一路没人，这种时候突然遇上一个人才更可怕，难道不是吗？
这里作为日本东海自然步道的一部分，行走是相当安全轻松的。有的地方有岔路，会有标识标出哪条不好走，即“恶路”。
今天的路线如果正常走大概只需要花1小时，因为一路欣赏拍照，所以用了一个半小时。顺便再强调一下：森林有多漂亮，照片根本拍不出来，尤其是小到细节都糊成一片的手机照片。越是细节丰富的全景，照片越是无力。
青木原树海内/Spugnoir摄
青木原树海内的小路/Spugnoir摄
一路走下来，发现和传言差距还是挺大的。但这样一片原始气氛堪称日本最好的树海，怎么又会有“自杀名所”的称号呢？
这离不开上世纪60年代，日本作家松本清张那本名为《波之塔》，后来又被搬上荧幕的小说。在小说里，女主角最后一人面露微笑地走进了青木原树海深处。想来也是，要是这里完全听不到鸟叫，再赶上个多云天气，气氛可能确实有点瘆人。
说到这，就想起多年前，阿布旅行手记小编曾经就自杀事件，采访过一位北京大学心理学家，那位心理学家当时就说，之所以会发生连续自杀，原因还是在于传媒不恰当自杀细节曝光之后，有类似遭遇的人的跟随效应。
青木原树海内的说明/Spugnoir摄
这个跟随效应，同样适合解释树海的自杀现象，即《波之塔》，确实吸引了一批因为感情所苦或生活窘迫之人的跟随，加上树海独特的深邃氛围，传闻也就多了起来，进一步又放大了它的恐怖效应，也会吸引更多的跟随者。
最滑稽的是，不仅日本影视作品里有树海，近年来，西方电影也没放过它，比如2015年的《树之海》，或者2016年，美国恐怖电影《自杀森林》，背景也都是树海。换言之，树海的传言，半个多世纪后，已经传播到全世界了。
此前看到有媒体报道说，2004年为树海自杀人数的巅峰，当年有108人选择在这里自我了结生命，相比日本每年上万人的自杀数量，这个比例并不算很高，所以这个地方，是不是日本自杀最多的地方，同样值得推敲。
再后来，大体也是因为日本警方意识到这是个和传播有关，容易“跟随”的心理学问题，后来也就放弃了对自杀人数的披露。这应该是个有效的办法。2016年，日本自杀人数，也确实创了20多年来的最低。
富岳风穴向外看/Spugnoir摄
走出树海之后
从树海走出来，就能看到马路，顺路走不了多远，就到了富岳风穴。本来计划直接坐车走的，但下一班电车要等四十分钟，只好顺便去风穴转了转。
我对富士山周边这些洞没太大兴趣。开车来的游客多，所以开发得很好，反而有点缺乏自然的感觉。去看也就是当野外课堂，学习点小知识。
看完风穴，再回到车站，终点站为本栖湖的蓝线巴士也就来了。毕竟是疫情期间，车内仍旧只有我一个人。
到精进湖和本栖湖/阿布旅行手记制图
经过富士五湖中最小的精进湖，它虽然是最小，但恐怕是最漂亮的一个，阿布旅行手记的小编对这个湖也很有兴趣，原因在于，它也是日本钓鲫鱼的圣地，但一直没来得及成行。
精进湖附近，还有个“子抱き富士”的地方，那儿有非常棒的湖景富士山，当巴士经过时，可以看到底下停了好几辆车，想必都是日本自驾一族，为观赏富士山而去。
一路不下车一直到终点。发现终点本栖湖不下车，其实是看不到湖的。但下车的话又要等1小时才有下一辆，于是和司机确认了一下，决定直接坐这辆返程。毕竟，这一路不管是湖还是富士山，我已经看得很开心了。吃东西则要点到而止，不要太油腻，给下一次自驾多留点期待吧。
精进湖/Spugnoir摄
“子抱き富士”附近/Spugnoir摄
一路富士山都看得很开心/Spugnoir摄
回来的时候，再次在富岳风穴倒车，因为想坐回程的绿线巴士，到西湖北岸去看看，但前面已说，回来一路走西湖北岸，并无甚看点。而大概是因为去镇上的方向，车上终于上了两位本地老年乘客。
最后的浅间神社
顺带再说下浅间神社。
回到河口湖车站，已是近下午两点了。其实早上一半多时间是在等/乘巴士的过程中度过的，如果巴士上人多，心情就不可能这么舒畅了。继续利用周游票坐山中湖方向的巴士，前往北口本宫富士浅间神社。
浅间神社把富士山作为神体崇敬，围着富士山建了一圈。比如位于富士山西南侧的富士山本宫浅间大社，币格应该是比这里高的。但要说好还是这里好。同时这里作为吉田口登山道的起点，对登山者而言也有特殊意义。
日本神社的标配，多快好省巨杉林，这里也不例外。前方的红色鸟居据说是日本最大木造鸟居，然而这个鸟居恐怕却是神社里最难看的建筑。其他的建筑外表更古旧，味道更好。
浅间神社的红色鸟居/Spugnoir摄
浅间神社其他建筑更古旧，味道更好/Spugnoir摄
三位巫女正好经过白色鸟居/Spugnoir摄
因为大，这个神社还是有点游客。贩卖一些健脚护符什么的，但价格略贵，忍住不买。至于本殿，似乎很快就不得不进行大修缮了。赶紧的，看一次少一次啊。
之后向神社深处走走，去看下富士登山道吉田口的著名白色鸟居。这时三位巫女正好从鸟居经过，我正纳闷她们在这里干啥，就看到她们拿起手机一通咔嚓…….
顺便一提，虽然神社围绕着富士山，但在神社境内，反而是看不到富士山的。大概是因为既然是神体，参拜的时候藏起来比较好。浅间神社似乎大都是这个设置，但如果能像神职人员一样进入本殿内部，有的地方是专门设计出来能看到的。
山中湖/Spugnoir摄
这时下午三点刚过，因为已经泡了几次富士见风吕，不打算再去山中湖温泉那个著名的红富士之汤了。回去之前还有点时间，顺路去下臭名昭著的忍野八海好了。
到了那儿，忍不住来一句，垃圾景点，毁我青春！.事实证明，这种地方总是不缺不做功课的日本年轻人的。.
最后，坐车路过山中湖，返回御殿场，想回家了！